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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旅游爆发式增长背后的真相

 

2015年有1.2亿人次出境,比14年又增长了10%以上,且消费又那么高,觉得非常令人鼓舞,但这两天仔细分析一下数据。发现存在太多扭曲了。

国家旅游局14日发布,今年春节假日期间,全国共接待游客3.02亿人次,比上年同期增长15.6%;实现旅游收入3651亿元,按可比口径增长16.3%;其中过夜游客7086万人次,人均消费3054元。

国内旅游收入统计的水分为何如此之大

仅仅一个春节黄金周的旅游收入就要超过15年全年旅游总收入的10%,而且,过夜旅客的人均消费超过3000元,真是赶得到上境外旅游了。尽管我始终认为中国高收入群体的可支配收入被统计局低估了,但也不可能离谱到这个地步吧。

对此,海通长期从事旅游行业研究的分析师林周勇提出,国家旅游局统计的历年国内旅游收入(不含入境,如14年为3万亿)其实也含有较大水分。

如2015年,我国国内航线客票收入3199亿元,铁总客票收入2340亿元,我估算客运大巴收入约1675亿元,再考虑到自驾游的汽油及道路交通费支出,估算为1500亿。则商务和旅游的交通费用支出合计为8715亿元。

2015年酒店收入约3200亿元,景区门票索道收入估计约1500亿元,假设目的地消费约3000亿元(包括住民居、农家菜等)。如此计算,2015年我国旅游收入也仅1.64万亿元。剔除5689万过夜境外游客带来的消费约1500亿元(林周勇估算的,国家旅游局统计是569亿美元),2015年国内商务旅游收入仅约1.49万亿,与官方数据差价甚大,而且该数据基本包含所有商务支出(不含宴请和送礼)。

也就是说,我国国内旅游收入的数据被高估了一半以上。而且,国家统计局的数据也是采用了国家旅游局提供的数据。由于旅游消费的统计难度很大,我也查阅了国外的很多数据,均没有找到很确切的旅游项目的消费数据。至于高估的原因,我认为可能与政绩考核导向有关。因为这些年来一直在强调产业转型,各地都在大力发展旅游业。任何一个小城市都被要求开发旅游资源,可谓景点泛滥。

境外旅游消费严重扭曲

原本看到15年有1.2亿人次出境,比14年又增长了10%以上,且消费又那么高,说明祖国越来越强大了,觉得非常令人鼓舞。但这两天仔细分析一下数据。发现存在太多扭曲了。

第一个扭曲:出境与出国之间的扭曲

1.2亿人次出境,包括去港澳台(出境)和去别的国家。林周勇给我的数据中,14年出境旅游的过夜客是6977万人次,这也就是说,14年1万多人次的出境游中,超过3000万属于港澳等地的一日游,俗称奶粉党。此外,我还看到高盛提供的数据显示,14年过夜客中,去港澳的约为2900万人次,去台湾的为400万人次。那么,真正出国的过夜客人次只有4500多万,这就低于美国了。

第二个扭曲:人数与人次的扭曲

出国必须要有护照,但中国有护照的人数有多少呢?不妨摘录一段公安部在12年发表的新闻稿:目前,中国的出国人数已由2000年的473.8万人次增至2011年的2031.9万人次,公安机关年均签发普通护照的数量由上世纪90年代中期的100万本跃升至1000万本,且仍以每年近20%的增长率递增,有3800万的中国公民持有普通护照。

依次推算至15年,理论上应该有6566万人拥有普通护照,占中国人口不到5%。但即便有了护照,也未必全都有钱出国啊。假如15年出国人次同样比14年增长20%,也就是5400万人次。5400万人次中,假设有三分之一的人一年平均出国两次,则出国人数为3600万。即15年中国持有护照的一半以上人有过一次及一次以上的出国旅游或从事商务活动的经历。这样的估算应该合乎情理吧。这个数据,仅占出境游人次的30%,或只占全国人口的2.6%。

其实,这个数据还可以用中美航空业的收入来佐证。14年美国航空公司的客运收入大约是中国航空公司的两倍。但美国14年出国旅游的人数也不过6000多万。

第三个扭曲:旅游与购物的扭曲

尽管中国在境外旅游的人均消费全球第一,但花费在购物上的比重过高。商务部统计,2014年中国居民境外消费支出1万亿,这个数据还是比较准的,与国外如万事达卡公司的估算差不多。庞大的消费主要是购物带来的,林周勇认为不应划为旅游范畴,是国内对进口商品的高关税导致的购物场所转移问题,应该并入商业零售统计范围内。如果不考虑购物,他估计2015年民众海外商务旅游支出约3700亿元;其中机票支出约1800-2000亿元(国内航空公司2015年国际航线客票收入942亿)。

几点感想

完成上述分析之后,心情起伏很大。首先,这并没有改变我之前的基本判断,即中国居民正在变得有钱,经济高增长带来收入的快速增长。中国大有希望。

其次,中国奢侈品消费全球第一,与人口基数和富人阶层崛起有关,更与海外奢侈品的国内征收高关税有关。

第三,不仅富人收入被低估,而且,中国富人的集中度比我想象的要高。如果出国人数只占全国人口3%不到,则中国富人和中产阶级人口占总人口估计也就5%左右了,即不大会超过7000万。看了真实数据,发现中国仍是发展中国家。

而统计的官方公布问题更让我哭笑不得。有些数据,用脚趾头想想也不可信。旅游消费这种这么难统计的数据,居然那么快就可以统计出来并公布于众。所以,今后大家在看统计数据的时候,一定先要判断这个数据与政绩考核的导向是否有关。如果有关,则一定要小心了。